尽孝要趁早

        小时候，总盼望着快点长大，离过年还有几个月的时候，就天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算算还有多少天自己就能又长一岁了。记得有一次，我和爸爸站在新买的穿衣镜前比身高，虽然还差着一大截，可我还是不服气地说：“等我长得更高了，你就该叫我爸爸了。”如今回想起当年的稚言，仍叫人忍俊不禁。在儿时的记忆里，父母的形象是那么高大，可以随时随地去依靠。
        慢慢的，我终于在度日如年的“煎熬”中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家庭，女儿一声声的“爸爸”提示着自己也已经是“父辈”级的人了。我开始渐渐意识到为人父的责任，洗尿布、哄孩子、喂奶粉等都默默承担起来，虽不如妻子做的多，却自觉离“父亲”这一角色的合格标准已相距不远。然而内心深处，我仍时不时地会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尤其是和父母一直生活在一起时，处处有父母的照料，无形中强化了自己是“孩子”的这一定位。
        直到几年前，母亲查出有胆结石，需要做手术。虽然医生说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手术，可当我看到手术通知书上那十几条可能会出现的各种意外时，心不禁哆嗦起来。因为不论哪一条发生，都可能会夺去母亲的生命。紧张、害怕、无奈像乌云一样压在我的头顶，最终艰难地签上了字。在手术室外忐忑等待的时候，我才发觉亲情是如此的美好；而一瞬间亲情就可能逝去，又是如此地残酷。
        很庆幸，手术十分成功。在医院照顾母亲的那段日子里，我有时间静坐在母亲床前。这才发现，不经意间，母亲老了。一根根白发不知何时出现，并多得几乎蔓延到满头，手背和胳膊上竟有了那么多的老年斑。这时，父亲送来了鸡汤，当我站起来接过时，才发觉昔日形象高大的父亲，不知何时已比我矮了一头。父亲也老了，背明显地伛偻了，身体更加消瘦，以至于胳膊上的血管根根凸起。牙齿掉了好几颗，说话时嘴还跑气，发音不准……然而，他们这些年的变化，竟被我完全忽视了。
        我不禁心生感慨，朝夕相处的父母一步步走向衰老，自己竟然没有留意；父母身体大不如前，自己竟然没有发现；父母辛劳地为子女一直操劳，自己竟然没有察觉。每天吃着早已备好的饭，事事总有父母挡在前面，总觉得父母像是枝繁叶茂的大树，为我遮风挡雨，我可以在下面休息纳凉。暮然回首，才发现历经几十年的风吹雨打、虫咬雪压，枝已折断，叶已凋零……
        母亲出院后，我总会抽出时间帮父母做做家务，听听母亲的唠叨，留意一下父母的饮食起居及健康情况。父亲的腿由于常年的劳累已静脉曲张，我给他买了静脉曲张袜，他却舍不得穿。我“强迫”父亲安上了假牙，他虽然一直念叨“两千元，太贵了，太贵了”，可从他的眼神我看得出来，他是欣喜的。当我从网上查询并购买了一些对母亲的高血脂有改善作用的保健食品时，母亲总是把它们摆在家里的显眼处，而自己一日三顿的药却被放进了抽屉里……父母为我们操劳了多少，无法计算，我们却都受之泰然，似乎天经地义。而我们偶尔对父母的关爱，却让他们惶恐不安，激动不已。
        生活中，常听人谈论儿女、房价、工资、时事、衣着，而谈论父母的时候却不多见。有时也可听见“去年过年，我给老爸买了几条好烟，几箱好酒”、“今年端午节，我给母亲买了现成的粽子，省得受凉受累地包了”，这很好，父母一定会感到欣慰。可是，回报父母并不是只能用物质上的贴补，一曲《常回家看看》唱得多好，如果能抽出时间听听母亲的唠叨，择择菜叶，陪父亲干干农活，聊一聊天，何尝不是孝心的体现呢？我想，父母也一定更乐意见到这样的孝心。
        今年同学聚会，我唱完《父亲》时泪流满面，朋友说我是酒后失态，而我知道自己是有感而发，情绪失控了。朋友们，“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孝敬父母要及时要趁早，时间是无情的，而我们能陪伴在父母身边的日子是那么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