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

□李笑笑

自从风流才子纳兰性德写出“人生若只如初见”这句诗，便广为流传，尤其被广泛应用于爱情里面。“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中国有梁山伯与祝英台，西方有罗密欧与朱丽叶，他们都是为爱献身的典型代表。说到男女初见，必然是双方都小心翼翼，极力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平时被称为无敌“女汉子”的姑娘们，见到心仪的对象，顿时便成了娇羞的邻家女孩，仿佛林黛玉般“行动处似弱柳扶风”。着装打扮更不必说，谁不是在衣柜前面挑挑拣拣半天还嫌没有漂亮衣服啊，细高跟往脚上一蹬，那叫一个摇曳生姿。男士当然也不例外，至少应该是干净整洁、阳光乐观地出现在女孩子的面前，还得时刻表现出自己绅士的一面。初次见面，男人是绅士的，女人是娇羞的，如果再有颜值上的加分，男的多点学识和幽默细胞，女的多点可爱和审美趣味，那便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然而，当双方都在心里为对方打个满满的100 分，并开始交往，事情好像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天太热，女生的妆容会花，露出鼻尖上的小雀斑和眼袋上的小细纹。遇到行人乱窜道，手握方向盘的男生也会情不自禁地骂一句粗话。时间长了，各种缺点暴露出来，女的太娇气，男的太没主见；女的太物质，男的太穷酸。一系列的缺点导致的最后结果，要么是在分道扬镳的时候互诉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要么是结婚以后女主人对着男主人随处扔的臭袜子一边怨愤一边在心里默念“人生若只如初见”。这是比较乐观和诗意的情况。如果再不幸一点，可能就要破口大骂或者兵戈相向了。

当然，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可不都跟爱情有关，纳兰这句诗，着实是用在哪儿都恰到好处。

上学的时候，初到新班级，老师是最和蔼可亲的，学生是最乖巧听话的。刚开始都不熟，老师和学生都想塑造自己的美好形象。但时间长了就不行了，老师被学生的种种问题问得失去了耐心，本性温柔的也温柔不起来了，学生则在老师和作业的重压下早把初见时的新鲜感抛到九霄云外，开始叫苦不迭。学生之间也不像第一天见面一样客客气气，彼此的缺点暴露出来，不合群的甚至哭闹着要调座位。

工作以后，到一个新单位，处处都是新鲜事物，人人都对你微笑，这时候肯定是最好的。时间久了，工作热情被日复一日的劳动所取代，远大抱负被工资待遇的不满所取代，慢慢地就不会觉得那个金碧辉煌的写字楼可爱了。如果再加上各种竞争，升职加薪压力大，又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杜拉拉那样的职场“白骨精”，此时，只能怀念自己的“象牙塔”了。工作这件事，“这山望着那山高，人心不足蛇吞象。”大概永远也没有满足的时候吧。

还是回到纳兰的《饮水词》，在这季节转换的时候，读起来是颇有一番韵味的。后面的一句“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同样具有引人共鸣的力量，道出了初见时最美好的原因。我想，无论是“秋风悲画扇”的班婕妤、“泪雨霖铃终不怨”的杨玉环，还是被藏于华贵金屋的陈阿娇，估计都想在心里念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