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从剑桥去伦敦找儿子工作的地方。儿子提前打印好“伦敦单人行攻略”, 附有地图,用彩色标识,还特意叮嘱:“别一直低头看导航,随时注意行人车辆,每半小时汇报一次情况。”甚至准备了方案一、方案二、方案三……我的方向感很差,儿子虽然是一片苦心,可看到这密密麻麻的地图攻略我不禁头大,我准备靠几个单词和简单的对话以及随身携带的一本《一个人英文旅行》来独自闯荡。而事实证明,我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英语水平,所以我几乎是经历了“人在囧途”的一天。
这天,儿媳把我送到车站后,乘另一条线路去上班。我拿着儿媳给的车票正准备进站,却被剑桥车站的检票员拦住,理由我却听不懂。他只好问:
“Where are you from? ”
“China.”
我打开手机里的英汉双译软件——这是个有了科技和英语就能勉强闯世界的时代,只见他写出了more ticket,这两个单词我认识,是问我有没有更多的票。我纳闷,一张车票不够吗,在国内坐了几十年火车都是这样的。我只好让儿媳接听检票员的电话,原来英国的火车票,不受车次和时间限制,多数可以随意坐,如同地铁,只有少数票定时定车,当然价格也就优惠了。而我买的正是这种优惠票,优惠票需要两张票,一张标明价格,一张标明时间和站名。当儿媳送来另一张标有价格的票时,已经过了火车开动的时间了。儿媳正要给我重新买票,车站方却提出是检票员太过认真令我误车,觉得有歉意,许我免票从三站台坐别的车到伦敦。
来到三站台,我看到有辆8∶50 的火车,时间快到了,我跑步上车。其实,在英国,火车基本不定时,开车前指示板上才公布信息。近三小时车程到站了,乘客全部下车,我却没有找到儿子标出的地铁站,很着急。一位乘客告诉我,“You take the wrong train.”啊,我坐反了!他向我指另一列将要开动的火车,见我还在怀疑,他亲自与车上的乘务员对话确认,我明白了他们的肢体语言和表情,这才上了火车。那位乘客让我感受到了来自异国他乡的温暖,也增添了我问路的信心。路上,儿媳打电话问我到哪了,我自然说不清,便想让后排的“老外”帮忙接电话。我当时着急了,胡乱说道“Excuse me,I am china”,甚至还夹杂着原平话“你接哈电话,你接哈电话”,边说边把手机给人家。“老外”不敢接,我自己也知道太唐突了,但他最终还是帮我接了电话。后来想起这一幕,在耳热的同时也对我学习英语产生了很大的激励作用。
火车终于到了伦敦国王火车站king’s station,我开始寻找地铁的目标车站holborn。结果坐地铁又坐反了,一个英国妇人亲手指路并目送我到了新站台,我也目送这个英国妇女坐上电梯返回她自己的路线,“要感谢那些偶尔出现的打动我们的人,让我们的内心下场雨,洗刷洗刷,然后继续前行。”
我出了地铁,转公交参观了大英博物馆。
按照儿子的方案,从大英博物馆出来后,最好在3:30 前乘坐38 路车赶到伦敦维多利亚站victoria,再坐火车到farningham road 小站。我向一个老人问路,他很热心地指导我坐上同样能到维多利亚站的73路车。为了确认不要坐反向,中途我拿出儿子指示的维多利亚站问司机,结果错拿成儿子工作的小站名farningham road。司机当然摇头。我很快下车,重新找38 路。就这样我在慌忙中错失了正确的方向。
不同路线的站台,有时重合,有时相距较远。为了给背包减负,轻装前进,我干脆把已经坏了盖子的大水杯和一些不重要的资料扔掉,边疾走边问。得出的经验是,三人行必有我师,行路问三人,才有正确路线。我穿过五条街,狂人一样奔跑终于找到了38路站。
到了victoria站,已是满头大汗,好在没有人排队,不会误车。
经过了在国外坐错车的最大考验,我终于有惊无险到达了目的地。见了儿子,讲这一路的趣事,儿子说:“没有你的道路曲折,就不会体会到英国人情的美好。下午3:30这一时间是我怕你太迟随意限定的,并不是火车截止时间。”我说:“早知道这样,老爸就不会在一个充满绅士的国家,满头大汗风风火火赶火车了。”
大家都笑起来。
第二天,儿子开车把我带到康河的酒吧里写作,我买了咖啡、汉堡,准备在这里度过一整天。我在酒吧里写书,从窗口看去,下面是徐志摩诗中撑篙的游客,对面是神秘的牛顿数学桥。这种独特的创作氛围所带来的幸福感,是以前从未想到的。
同去参加剑桥大学毕业典礼的许多家长们,一周左右就回国了。因为除了休息时间,子女确实没有时间陪伴,唯独我依靠学习在这里住了三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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