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如何不爱你
繁峙二中 杨荣
是怎样的痛,让你如此伤心。你泪雨滂沱,全不顾哭花的脸庞。
你那么爱美,早晨才扮了极精致的妆容。你耳上挂了铃铛,环佩叮当声中,隆重出场。你头上戴了花冠,衬得面容娇艳无比;我的一件红色旧衣做了你的曳地长裙,你轻舒广袖,尽显窈窕之姿;居然还翻出我久置不穿的一双绸缎做的绣花拖鞋。鞋太大,你小小的脚套进去,走起路来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你那么得意,蝴蝶一样在房间里穿梭。然后,你轻移莲步,摇曳着来到镜子前,拿出十二分的虔诚,诚惶诚恐,款款地拜下去:“皇后娘娘金安。”你把最近热播的后宫剧中的宫廷礼仪学了个十足。说话间,你顾盼流连,眉目生辉,不忘回头对偷窥的乐不可支的我们眨眨眼。突然就再也憋不住,抓起我的一块丝巾蒙在头上,咯咯笑着跑了出去。似乎逗乐我们,是你极大的成就,你小小的心中,得到了无比的满足。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你的哭声传来。我心中一惊,奔到客厅。 你已梨花带雨,泣不成声;你的花冠跌落,长裙散开,和刚才判若两人。我不禁心疼地揽你入怀,拍着你,安慰你。而你还是不顾一切挣脱我的怀抱,仆卧在地,边泣边深情地呼唤:“糖糖,你在哪里?” “糖糖,你出来吧,我不吃你。”声音稚嫩真诚,透着小狡诈。原来,你的痛,只是掉在沙发背后遍寻不着的一颗糖而已。一家人忍俊不禁,全都笑起来。你的泪珠兀自挂在脸上,看着我们乐,你也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想起你的痛,你的嘴又扁了,泫然欲泣。姐姐捂着肚子,已笑得直不起腰。在泪珠要掉落时,你最终选择了放弃,和我们一起哈哈大笑,没事人一样跑开了。明净的笑声珍珠般洒落开来,在屋子里久久回荡。
其实,夫家一直盼望着一个男孩,你的到来,真是个意外。刚生下的你,是一微胖的小肉团,肌肤莹泽红润,是那种弹指可破的感觉,摸上去异常的绵软。你懒懒地哭了两声,算是和众人打了个招呼,便呼呼睡去。一屋子的人笑起来,如同一滴浓浓的墨滴在宣纸上,爱就这样洇染开来。你的到来,让寒冷的冬夜变得格外温暖。你其实算不得一漂亮孩子,眉毛太淡,嘴唇微撅。只是眼眸如漆,眼底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是最晴朗天空的一角。你飞快的成长,每天都能给我们带来惊喜。看着你这小小的可人儿,连最重男轻女的爷爷,也不自禁的把心中的最爱流淌出来,倾泻与你,只为博你粲然的一笑。
你一天一天长大,会坐了,会站了,会走了,会叫妈妈了,你成长的片段充盈着我的记忆。记得你周岁刚过,我因事外出一周。回家后,你乍着双臂,趔趄着步伐,低着头,抿着嘴,努着劲,从胸腔里迸发出一声一声的吼叫,不加掩饰地表达着心中的快乐。那种喜悦,无以言表,不可名状。我终于懂得什么叫“心花怒放”,什么是“欣喜若狂”了。我的眼潮湿起来,感动之余,也无比的震撼。原来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依恋和思念,可以到如斯的地步。你的兴奋劲一直持续了一中午。饭后,倦极了的你真真切切地躺在我的怀抱里,踏踏实实地睡了,唇角还流露着一丝笑意。
你的到来,也改变了姐姐的人生轨迹。孩童世界里孤独了好几年的姐姐突然有了一个伴。你渐渐成为姐姐最忠实的听众,最忠实的小尾巴。你们也会争吵,甚至吵得好凶,因为争宠,因为事事都要分享,包括父母的爱。但不过一会,你们又和好如初,玩得不亦乐乎。快乐总是大于烦恼,倒是让我们白白担心了。姐姐委屈伤心时,你会静静地站在她身旁,牵着她的衣角,仰起脸,小手拍着姐姐,轻呼:“姐姐----,”干脆,眼睛一红,陪着姐姐哭起来,弄得姐姐倒不好意思伤心了。姐姐渴望你的陪伴,甚至夜间也不例外。你本来是不愿意的,但经不住姐姐的好语相求,软硬兼施,许好吃的,许给你讲故事,许陪你画画,你终于撅着嘴答应了。
翌日清晨,天还蒙蒙亮,你在睡意朦胧中醒来,光着脚丫,裸着屁股,抱着自己的小枕,悄没声地来到我的房中。依然不吭声,掀起我被子一角,钻进来,柔软的手臂环住我的脖子,再次恬美地睡去。我轻抚着你的额头,凝望你如花般灿若朝霞的脸庞,再也无法转头,就这样,瞅着你,一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