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儿图书：“阶梯”，还是“滑梯”？

少儿图书：“阶梯”，还是“滑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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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谈起读书，人们自然地会想起前苏联文学家高尔基的那句经典名言——“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今天看来，这句话中的“书籍”如果指的是“书籍”中的一部分，可以说很有道理；但如果指的是全部“书籍”，那就大谬不然了。因为无论古今中外任何时代、任何区域，这“书籍”中都是鱼龙混杂良莠不齐的，有促人向上、催人向善的“阶梯”，恐怕也少不了诱人从恶、致人堕落的“滑梯”。所以读什么样的书、怎样读书应当是我们读书之前必须三思的问题。尤其是少年儿童，他们的“免疫能力”不强，对是非善恶的鉴别能力有待提高，又有着极强的可塑性和模仿能力，所以给他们选择图书也就成了摆在家长、老师面前的一件颇费思量的事。孩子们在读书方面稍有不慎，这“阶梯”就极有可能变为“滑梯”。
        二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要让孩子们能够读上健康向上、励志益智的图书，保证儿童图书市场的健康繁荣至为关键。环视今天的儿童图书市场，完全可以用“眼花缭乱”来形容，但是这“卖方”一片“繁荣”的另一面每每是“买方”的极度“烦心”——家长、老师面对“眼花缭乱”的图书市场却常常找不到真正适合孩子们的读物。据报道，目前我国少儿读物的“成人化”趋势越来越严重，这类“少儿面孔成人心”的图书正一步步侵蚀着孩子们纯真的心灵。“成人世界”的“那点事”对许多孩子来说早已毫无秘密可言，少年儿童中早恋现象严重，色情、暴力、偷盗案件增多，难说与这类书籍的影响没有关系。
        “以前一直以为阅读是孩子最好的学习习惯，但我最近才发现，孩子阅读的不少不良书籍，非但不是良师益友，反而是毒药。”湖南长沙的一位小学生家长发出这样的感叹。这位家长最近在孩子的书包里翻出了一本《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由于此书曾经被翻拍成风靡一时的电影，所以这位家长对这本书的内容非常熟悉。让她感到惊讶的是这样的青春成人小说怎么会成为孩子的读物。据她儿子反映，班上多数同学都已经读过这本书。
“儿子最爱看的是漫画书，可这些漫画书的内容不是恐怖的吸血鬼故事，就是充斥着整人方法的恶搞情节，而我给他买的名著他却连翻都不翻。”南京一位学生家长无奈地说。
        “脑筋急转弯”类图书曾经是深受广大家长和孩子喜爱的益智图书。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些原本“很安全”的图书，时下也都融进了不少的“黄色笑话”、“荤段子”，其内容之暧昧、粗俗，成人读来都感到脸红。这样的图书说轻点是“拿肉麻当有趣”，说重点简直就是在“诲淫诲盗”。这样的图书一旦在孩子当中流行，他们的世界里还能保留几分童真？
        还有不少图书更是让家长、老师摸不着头脑。一本叫做《不倒过来念的是猪全集》的书中，内容竟然都是“男人必须要学会说的40句话”、“全新高校BBS”、“充满温情的50个调情小笑话”之类满含调侃、调情乃至色情色彩的内容。除此之外，诸如《惊悚e族》《鸡皮疙瘩》《鬼吹灯》等渲染悬疑、恐怖、暴力的杂志、小说已成当今校园非常畅行的读物。
        三
        前苏联著名教育家苏霍姆林斯基曾经说过：“如果学生的智力生活仅局限于教科书，如果他做完了功课就觉得任务已经完成，那么他是不可能有自己特别爱好的科学的。”中国小学生的生活基本上就是家庭、学校两点一线，他们对世界的了解非常有限，所以基本上只有通过阅读去拓宽他们的视野，培养他们的爱好，进而帮助他们树立起正确的人生观。我们在指导少年儿童的课外阅读方面曾经走过一段弯路，特别是“大跃进”时期和“文革”时期，过度强调阅读上的“政治挂帅”，许许多多的中外文学经典和科学名著被疏离，造成了少年儿童精神上的“营养不良”，进而影响到了新中国建国后几代人的健康成长。改革开放后，尤其是进入新世纪，少年儿童的阅读状况得到了根本的改观，但在有些时候，出版界也出现了一些矫枉过正的现象。比如近年来中国的儿童文学界刮起了一股“成人风”，一些从事儿童读物出版和儿童教育工作的人士认为：“过去的一些儿童读物内容过于单薄，孩子也应知道性、知道社会的复杂和阴暗面。”正是借着“教育”之名，一些貌似富有“开拓精神”的图书在市场上弥散开来。那么这些儿童读物中又是如何让孩子们“知道性、知道社会的复杂和阴暗面”的呢？深圳市一位资深的语文教师“一语道破天机”，他说：“不少少儿图书中满是恶搞、早恋、暴力、悬疑，这些‘快’、‘浅’、‘刺激’的内容，抓住了孩子猎奇的眼球，也打破了孩子的价值观，让许多的孩子身陷其中难以自拔，成绩和品德‘双降’。”“儿童读物的‘成人化’造成孩子‘被长大’，这样的现象值得社会反思。”一位教育专家如是说。
        试问，这样的图书究竟是为了“让孩子们更了解社会”，还是为了掌控家长的钱袋？我们不反对出版界抓经济效益，但是，“社会效益”至少也要和“经济效益”同步提高吧？
        四
        面对我国少儿图书出版“量大质次”的现状，不少专家指出：虽然我国每年新出儿童图书一万余种，但大多是一些内容雷同、思想贫瘠、艺术粗糙的作品，真正称得上“精品”的屈指可数。此外，由于市场竞争激烈，一些出版社受利益驱动，忽略其所要承担的社会道德责任和政治文化责任，一味追逐市场热点，跟风出版、盲目引进已经成为困扰中国少儿图书出版业的两大致命问题。在“市场导向”下，儿童文学创作也日趋浮躁，一些儿童文学作家一味炮制幼稚浅薄的“文学泡沫”乃至“文学垃圾”，在孩子中制造“浅阅读”甚至“伪阅读”，这类趋于“低龄化”、“成人化”的图书极大地影响了儿童读物质量。文化部门必须像食品安全部门一样对这些关系到孩子们健康成长的“精神食粮”严加监管，对于一再出现不良内容的书籍、报刊等出版物，政府部门应加大纠查、问责力度，对其进行整顿甚至取缔其出版资格，以确保儿童图书市场成为不受污染的“绿色”地带，还给孩子一片精神乐土。
        中国出版界目前还没有施行西方国家通行的图书分级制度，没有规定哪类书籍只能卖给哪个年龄段的人，所以一些内容看似幼稚，实则带有恶搞或情色成分的成人书籍，很容易被孩子们接触到，家长对此防不胜防。一位出版社编辑建议，中国少儿图书出版市场亟须按分级阅读分类，为不同年龄段的儿童提供适合其年龄特点的图书，也为家长选择图书提供建议和指导。有了这样的读物分级制度后，严格遵守和执行就成为关键。因为在中国，诸如此类有法不依、执法不严的现象是很常见的，如果监管不力，再好的制度也是形同虚设。
        作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的作家（尤其是儿童文学作家），能够推出健康向上、文质兼美的儿童文学作品也是提升儿童读物市场质量的关键。一位儿童问题研究专家告诫：“现在的孩子越来越聪明而早熟，这是不可回避的现实。因此童书作家不能沉迷于过去的创作习惯和思维，而应尽力满足新一代孩子的心理、情智需求，创作出适合各阶段孩子阅读的有益丛书。”作家、编辑乃是制造出儿童读物的“源头活水”的关键人物，其责任可谓大矣！
        五
        自古以来，书籍就被视为人们成长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伙伴和引领人们前进的动力。莎士比亚曾经说过：“书籍是全世界的营养品。生活里没有书籍，就好像天地间没有阳光；智慧里没有书籍，就好像鸟儿失去了翅膀。”想想莎翁的这句话，再看看我们今天的少儿图书市场，我相信很多人都会感到问心有愧：我们今天的少儿读物究竟会带给孩子们什么样的营养？我们的图书是否配得上称为“阳光”？是否担当得起“翅膀”的重任？孩子是民族的未来，是全人类的希望，如果我们以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对待他们，甚至向他们推销那些暗含毒素的精神食粮，我们岂不是在自断后路、自毁前程？孟子云：“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我们倘能以对待自己子女的心情来对待天下所有的孩子，以为自己的孩子选择读物的心态推出每一本图书，去关心少儿图书市场的健康繁荣，书籍才能真正成为促人向上的“阶梯”！王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