滹沱河孕育我的文学梦

繁峙二中  王俊英

也许每一条河流至少孕育一位诗人。也许一位诗人至少会爱上一条河流。汨罗江是屈原的母亲河，长江是李白的母亲河，黄河是杜甫的母亲河。那么，我故乡的滹沱河呢,至少养育了我，可以尊称为我心中的母亲河。这条河赋予了我丰富的情感，复杂的意向，丰厚的文化渊源，故乡的滹沱河成为我心中的爱河。

   此刻，我正开车在回故乡路上，车里播放着天籁般的情歌，突然一个拐弯，一抬眼，一条不太宽阔的河流在我眼前流淌，河水明净清澈，一下把我的思绪淋湿了，我忘记喊他的名字，只想提醒自己，这不就是我熟悉的故乡的河流吗？似乎还带着它的呼吸，它的体温，从梦里流到我的眼前吗?多么熟悉亲切的河流，曾经陪伴我度过多彩的童年少年，我随着这条拐弯的河流绕出了大山的怀抱。这条不太著名的河流，流经我村里时，在此突然拐一个很大的弯，平静如水的河面，令人惊叹的一个华丽的转身，无法自控的荡起了波澜。我下车俯身掬起一捧河水忘情的品味了一口，五味俱全的感觉并没有使我忘掉一切。

曲指算来二十多年的时光，我经历了许多蹉跎，我的少年和青年大部分时间是在滹沱河畔度过的，时过二十多年，我又回到了我心中常牵挂的故乡河旁。现在的河水只是没有以前的清澈明净了，淤泥聚集起来，河床有些填平，水鸟已经少见，水里没有了以前常见的小金鱼、小蝌蚪，但是岸上的几颗大树还在风中摇曳，河岸的不远处建起了铁矿选场，儿时的梦和儿时的那种感觉正在悄然逝去，面对这一切我只能坦然接受。

我开车顺着弯弯曲曲的河流前行，哗哗的水流声迎接着我的归来。记得儿时的滹沱河，夏天，每天上学必走的路是河畔，每天早晚，我都要到河里捞鱼，捉青蛙，到了星期天我就和伙伴不按时回家了，到河里打水仗，水花溅起，淋湿了全身，玩累了就躺在岸上看树上的鸟飞来飞去，我感觉自己好像和鸟融为一体，好像变成鸟的一员，随天空的云飘来飘去。我文学的想象力就是从那时培养起来的，鸟会飞的很远很远的，我也要离开这里到很远的地方去。我现在真的离这里很远了。

阔别二十多年，我又踏上我日思夜想的故土，心中有说不出的那种滋味，滹沱河在我心中是无法磨灭的，想起儿时的岁月，每年夏季，遇到大暴雨洪水就顺着河道传来隆隆的响声，孩子们就往河堤上跑，看着河水仿佛从天边沿着河道滚滚涌来，河水像马一样冲过来，水面涨起来，河水全是浊黄色的，孩子们欢呼起来，看河里漂下来的东西。我记得一年河里漂下来一个西瓜，大家就去捞，我们捞上来后就吃掉了，河水不但给我们提供了欢乐，而且后来给我提供了文学的灵感，有河的地方肯定是文明产生的地方，也是文学产生的地方。每当我写作苦于找不到素材时，就想起了滔滔的洪水既恐怖又壮观，还有一个深刻的印象就是青蛙的叫声，到了夜晚时，村子外的田野里，成千上万的青蛙在一起鸣叫，震耳欲聋，简直是青蛙的大合唱，洪水和青蛙是我童年时期的两大记忆。紧挨着河的地方是荒地草滩，我常在那里挖苦菜，拾地皮菜，过去那段苦难的生活源源不断的赋予我写作的素材，河流给我提供了许多文学意向，童年的记忆很多事情被放大，所以，童年的记忆如果用真实衡量的话是不可靠的，但是从文学的角度却是非常有意思的。如今，我就拿起笔来围绕这些去写，写自己熟悉的东西，写河岸两旁的人、事以及花鸟草虫，在我的散文《让人生更精彩》书中，写父亲、母亲在河畔劳作的影子。把自己的记忆力加深，力求想象力丰富，使得自己能够自如的自由写作。如果现在所有的记忆能够尘封在记忆中该多好，这次来到河流旁，重新拾起儿时的脚印，与我现在的脚印重合，应该是一本读不完的书。

我行走在滹沱河的拐弯处，我想行走在梦中的滹沱河，让我的脚印踏的更深，让我的路行走的更长。 同样是河流，李白因河流而成就美丽的诗篇，屈原因河流而殉身，而我想起的是比故乡河流拐弯处还多的纠结，至少这纠结缠绕着我，尘缘未了，无奈无助。 故乡的河流，你在这里多了一个拐弯，不会拐弯的河流，是不会获得优美的体形的。内心缺少矛盾冲突的人，是不会写出跌宕起伏的文章的，同样，一段毫无难度的爱情是很难成为传说的。我的情感就像这河流一样惆怅婉转，幻化吟唱。河水遇到障碍才拐弯，人遇到障碍才借助文字排泄心中的不能自拔的痛苦，来完成想象中的突围。 也许，我的身体还没走出故乡的滹沱河，但是我的心灵随故乡河流绕道而行，已经流向远方。情感的障碍给人带来内心的波折，现实中的缺憾，铸造出艺术上的完美。滹沱河静静的流淌， 无论你再怎么奔流，也难以使人忘记，欲爱不能，欲忘不能，进退两难，把人撕扯的好苦，折腾的好苦。但是，艺术的领域里，峰高无坦途，我始终以宁静致远的心态在实现着自己的文学梦，身在此岸，梦在彼岸，希望就在心中。

注：我在2012年12月出版了22万字的第一本散文集《让人生更精彩》中，其中的《母亲》《父亲》就是以故乡的河畔为环境写的；今年5月电视台给我做的人物专访《一个女人的精彩——王俊英的中国梦》，就是表达我内心的纠结和生活的磨难，才出版自己的散文集。故心血来潮，有感而发，才写下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