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军容
下班,于街头捎回几条活蹦乱跳的小鲫鱼,准备给爱人炖汤喝。到家已天黑,就把它们放进一盆清水里。鲫鱼活性大,塑料袋内颠簸了几十里,看着奄奄一息,一遇水,立刻摇头摆尾悠游起来,有的还调皮地跃上一下,溅起点点水花。
晨起,下得楼来,我却愣住了。水桶周围的地面上,赫然躺着几条鱼儿:双目圆睁,有的身体已硬,有的还在艰难地呼吸;另两条甚至还摔掉了鱼鳞、摔出了血迹,惨不忍睹。水盆放在高高的水桶上,它们是从盆里蹦出来,活活摔死或窒息而濒临死亡的,我心中顿然惊悚。
或许,那生活在宽阔水域、自由天地的鱼儿,从被捕捉的那一刻,就做好了抗争的准备。再不能与亲人相乐,再不能和水草嬉戏,再不能畅快地游泳、自由地呼吸,鱼生至此,有何意义?于是,它拼尽全力,一跃而出……
或许另些鱼儿会这么想:从小遨游于江湖,搏击水浪、躲避暗礁,斗智斗勇、巧妙周旋,曾于凶恶的巨口下逃生,也曾与不相上下的同类拼杀。迎得波澜、下得浅滩,这一汪清水,岂容我英雄之身?或许只需轻轻一跃,就能脱离窘境、重返自由!于是,它不屑地瞅一眼吐着水泡的同伴,轻盈而优雅地,一跃而出……
盆里还有几条鱼,正安静地趴在浅浅的水底,偶尔吐几个泡泡,摇几下尾巴。它们是在为那死去的鱼儿哀伤惋惜? 还是在嘲笑感叹同伴的不自量力?适时而生,顺应当下,懂得与处境握手言欢。它们是这样想的吗?我看着它们,暗暗揣测。那几条鱼儿仍悠闲地吐着水泡,静静地趴在水底。子非鱼,安知鱼所思?其实,我不懂它们,就像它们亦不懂我,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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