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因你而美丽
繁峙二中 杨荣
四十岁,本是害怕别人问起,把年龄当隐私的尴尬岁月,这个年纪,本已无梦。何况,年轻时的我,也是最懈怠,懒于做梦的人。直到一次在火车上,邂逅了多年的同学,六易。
六易,是那种不漂亮但极有气韵的女人。家教甚好,从无干部子弟的骄矜张扬,和她相处,丝毫感觉不到咄咄逼人的气息。但自有一段距离,即使和最亲密的朋友在一起,也没有那种蜜糖般的黏糊。淡淡然,雅致从容。由此,我们之间的情谊不醇厚但极绵久。六易的魅力会柔和的渐渐释放,从来不是四处飞溅,夺人眼目,以致晃乱人的心神。她吸引你,把躁动的心平静下来,用参禅的心去看这个世界,看自己、他人的人生过往。
六易是不喜欢矫饰的,从来都是素颜朝天,女孩子喜欢的胭脂水粉在六易身上见不到一点。也从不耗心费思在头发上做文章,连时装版的衣服也很少穿,运动服,休闲款,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就扮出绝版的六易。就是那样自然,闲适,唯一。我常想,是怎样的自信,能让一个女人,留住自己的本色,几十年,从不改变。我自问,自己是做不到的。
去过六易的闺房,不在宽敞明亮的正屋,只收拾一间狭小的南房,说是清静。书桌临窗而设,摆着三毛成套的作品。小轩窗外,点种着几株瓜秧,蔓伸于屋顶。疏离的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间穿梭而过,在石子铺就的小径上斑驳成陆离的影子。记忆中,一个古典又现代的女子,有时抱一吉他,轻吟低唱自己谱就的曲子;有时执一书卷,埋头于墨香间,在自己的心中修篱种菊。屋外,骄阳似火,石榴花开得如火如荼;屋内,一盆吊兰暗香浮动,六易恬然其中,远离车马喧嚣,不被浮华迷离,只做着自己。
我是不爱运动的,所以更多看到的是六易的娴静。其实,六易兼有处子之静与脱兔之灵动,跳蝇、踢毽子、打沙包、跳格子、抓石子、羽毛球、乒乓球、棋类、电子琴、吉它样样在行,是亦庄亦谐,张弛有度,宜室宜家的。乒乓球打的极好,扣杀起来,凌厉如职业球员。这种场面,我已经多年不见了。
其实,毕业后,我和六易始终生活在一座城市。只是,各忙各的生活,各忙各的工作。而我,也已习惯为人妻母的琐碎,在柴米油盐中煎熬着自己的岁月。闲暇时,堕落在冗长的肥皂剧中,任大把的光阴在遥控器的切换中无言溜走。也会偶遇六易,匆匆打一招呼,擦肩而过,彼此的生活,再不熟知。我以为,人人的人生轨迹,都是这样,像抛物线,始终要从云端滑落地面。
六易是擅于打造传奇的人。高中时,六易参加了一份杂志的知识竞答,居然得奖。这在八十年代末的小城镇,概率几乎为零。所有的同学都羡慕不已,感叹六易的好运气。现在想想,哪一个创造传奇的人,没有奋斗的经历?我们只关注结果的辉煌,而忽略了过程的艰辛,最后,缩减为“运气”两个字,这是多么的不公平!
六易是很多同学心中的神话。美丽,但于自己而言,努力至六易的境界,好像太不现实。于是,干脆放弃。何况,年龄增长,琐事渐多,便有了更多的托辞。也会聊以自 慰,六易,在人间烟火的熏笼下,也已化为我们一般的俗人了吧?于是,慵懒再次变得理所当然。
在一个明媚的夏日,我和六易在缓慢行驶的火车上相遇。有了六易的相伴,旅途不再漫长单调。叙述各自的生活,六易更多谈到自己,微博的开通,文史处的帮忙,和画家小美的学画经历,家中倡导的低碳生活……我更多谈到丈夫,孩子,心里也在疑惑,我呢,为什么我再看不到我自己?想起范伟的一句台词,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索要了六易的QQ号,回到家中,打开空间,看六易写就的篇篇文章,原来,六易一直没有停止行进的步伐,从未因年龄的渐长,事宜变迁而衰老自己的心态,并引领丈夫,儿子。一个不奋斗的母亲,又怎能鼓励孩子成为优秀?拿起鼠标,想发个评论,却不知从何说起,颓然放下。原来,无力的翅膀,竟再也无法载我飞翔。
就这样了吗?心有不甘,总得做些什么。死水也会现出微澜,我的心中岂无一点涟漪?这年,我的工作调动成功。一个新的环境,一群新的同事,一种我已很久不见了的生活方式,似乎我的心,也年轻了许多。再次拿起了笔,激活休克多年的思维,写下一篇所谓的文字,虽然作文的痕迹太重,斧凿锥琢,但毕竟是一个梦的重续,在我的人生中,也算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