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野花种类繁多,开得亦早。最早开的花是二月兰。大地还未消融,冰雪依旧发白,寒风仍使人发冷,然而在背风向阳的地方,二月兰竟然开放了。点点小花,并不引人注意,甚至连一片绿叶都没有,独自开放,传播着春天的信息。我赞美它,朴实无华,我歌颂它,虽娇小而不畏春寒,它是春天派出的使者,它是北方第一枝花。
其次开出的是蓟蓟花,先开花,后长叶。它不像有的花先长叶后开花。蓟蓟花不择土壤,一般在阳坡生长,花色为紫。到了三月份,野花开得就多了。山桃花一般在三月初开,先红后白,无论是悬崖还是峭壁,它都蓬蓬勃勃,一派生机。山杏花,林岑花,也相继开出,一丛丛、一片片,像花的海洋。最令人赏心悦目的是野玫瑰花,这株紫红色,那株纯白色,还有黄色、粉色,其花香味四溢,极能招蜂惹蝶。到了秋天,其果实为小瓶,由绿而红,油光发亮,入口香甜,沁人心脾。山丹丹花开了,花是弯弯的,红红的,一年生开一朵花,二年生开二朵,多年生依此类推。用娇艳形容其美名符其实。你看,它的花是红的,茎是绿的,根却是白的,浑身三种颜色,美不胜收。
最为壮美的是野芍药花。野芍药花,乃是牡丹之先祖。莲有清洁之品以君称之;菊有晚节之馨,以隐逸称之;独牡丹有王者风范,冠以万花之首,称为国花,又曰富贵花。你看它叶色墨绿,花有红有白,红者似火,比火更红,白者似雪,比雪更洁,且层层迭迭,似无穷尽也!芍药花开,引无数蜂蝶而至,嗡嗡之声不绝于耳,蝶色斑斓,或大或小,翩翩飞舞,吸吮花蕊,令人叹为壮观。
山野中扑玉茶花茎和绿叶一起生成,花洁白,极小,点缀在绿叶中,如天上繁星点点。它极普通,极平凡,极不引人注目。然而,在阳坡上,扑玉极多,因而花也极繁。
要说色彩缤纷,婀娜多姿,当数野罂粟花了。看那红的,粉的,白的,黄色的花朵,尤如漂亮的女裙,在微风吹拂下,细茎摇曳,翩翩起舞,宛若天上仙女在瑶池欢娱,加上她散发的异样香味,真令人陶醉。野罂粟花生长在河畔的草坪上,溪流淙淙,曲曲弯弯,一路欢歌,向东奔流,你若置身于此,会感觉气爽身轻,仿佛在画中游玩,定叫你流连忘返。
万绿丛中一点红,当数山丹丹花引人注目。在山顶平坦的草丛里,成片成片的黄花,也极能使人叫绝。它们弯弯的绿叶,一丛丛细长的茎,会开出数朵黄花,不仅能够观赏,更可食用,是山珍的一种。过了端午以后,即可每天采摘,以不开花者为营养最佳,今日摘此,明日摘彼,屡摘屡开,直到秋日才开败。
马莲花是兰色的,是轻轻的、淡淡的兰,是自自然然的兰,绝无任何矫揉造作,在众芳中显得很普通、很平凡。然而,我却极喜欢它,待见它。它的叶细长而柔软,是五月端午包粽子用绳的最佳选择,质地坚而轫,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马莲花对环境的要求并不高,同黄花相似。
马茹茹的茎、叶、花,匹配是最完美的,花瓣白色如银,花蕊黄色似金,花茎绿中带刺,刺绿中泛红。待到秋日,艳阳高照,它的果深红发亮,委实诱人。若入口中,绵而甜、略酸,既解渴生津又能充饥。待收获后,晾干磨成粉,在谷面或玉米面中掺杂,不失为一种美食。
故乡在大山深处,春夏之交,一片绿的世界,绿的海洋。在万绿丛中,红花、白花、黄花、紫花、粉花点缀其中,其情其景,真是美不胜收。置身其中,清风、芳香、阳光、河流、草丛、飞鸟、蚂蚱、兰天、白云,悠然而醉人。
无论田间,还是地头,草坪或者沙滩,渠旁河畔,还是坡上沟底,你都会被花所吸引,被花所折服!那些有名的、无名的、高大的、矮小的,千姿百态、风情各异。荆芥花、草莓花、野韭花、刺梨花、酸枣花、牵牛花、野菊花、酸刺花,争奇斗艳,遍野芬芳,委实招人眼球。
你如果有机会,不妨走一遭,亲眼看看烂漫的山花。顺便可以观赏大山的险峻、瀑布的壮观、溪流的清澈、游鱼的消闲、青松的苍劲、雄鹰的翱翔、野兔的逃窜、巨石的耸立、山路的曲曲弯弯。
人常说,家花不如野花香,此言非谬也。试想,野花沐天地之雨露,承乾坤之元素,纳四方之灵气,安能不香?它经风沐雨,历寒抗霜,练就了顽强,铸造了不屈。它按自己的本性发芽、生长、开花、结果,并不受制于人;而家花呢,却常常不能自主生长,被人束缚限制,甚至摧残,岂能为野花之香乎?
我的思路信马由缰,想到上述难免失之偏颇。人工移植、训养花木,如果技术先进,方法得当,不亦香乎?君不见诸多公园,城市草坪区,万花争艳、繁花如锦,不也鸟语花香嘛!
我之所以描述野花,欣赏野花,关键在于我性属野,乐在深山,喜那坡梁,喜那沟壑,喜那旷野,喜那花草。野花的伴侣是野草、野蒿,是扑玉、是旱胡荆,它和它们相偎相依,比邻而居,若伤着乡邻,花儿也难免兔死狐悲,哀其同类。
年少时,常以爬山折花为乐,全无任何生态观念,随意采摘,甚至连根拔起,是经常的事。少年不谙事,随心所欲,对花既有羡钦,折回入瓶,也多摧残,无情抛弃,视为玩物。随着年龄增长,方知花亦有生命,也有它的童年、青年和暮年,也有发芽生长开花结果的历程。不仅名花珍贵,就连那些无名的小花也功不可没,它们美化自然,装饰世界,净化空气,保持水土,送人以馨,给人以美。无名者的存在,才显有名者的身誉,无名未必胜有名,有名未必胜无名。(作者为忻州市云河集团退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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