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说“白眼”

●乔兆军

翻白眼，指眼珠向上翻出或向旁边转出眼白部分，表示看不起人或不满意。《辞海》里解释：“露出眼白，表示鄙薄或厌恶。”在日常生活中，人们常把受人轻视、不屑，说成遭人白眼。

唐开元五年，有个人叫王泠然，考上进士后久不得官，他就向做御史的同乡高昌宇要官，还给高御史写了一封很牛的信，信里要求高御史今年给他找个媳妇，明年给他找个官做。文末叮嘱道：如果您把我交待的事儿给忘了，我这样的人前途无量，将来有一天和您同朝为官，我用白眼翻您。牛人有资本，这个王泠然后来还真做了官。

白眼让人感受更多的是人情如纸，世态炎凉。萧红是现代作家中最令人扼腕痛惜的女性，1942 年1 月，31 岁的萧红在弥留之际写下了这样的遗言：“我将与蓝天碧水永处，半生尽遭白眼、冷遇，身先死，不甘、不甘!”萧红一生都在“逃”，逃离家乡，逃离婚约，逃离战火，却还是逃不掉情路坎坷，命途多舛。她不幸遭逢乱世，生死荣枯都由不得自己。

杜甫在《饮中八仙歌》诗中有句“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宗之是一个潇洒的美少年，举杯饮酒时，常常用白眼傲视青天，睥睨一切，旁若无人。宗之指崔宗之，当时吏部尚书崔日用之子，官侍御史，后谪居金陵。他对那些尸位素餐的王公大臣均是仰目白眼，不怕得罪人，我就这个样。这种人不适合做官，贬谪自是难免，但此人倨傲中的那股正气，着实让人敬佩。

说起白眼，让我想起了另一个词“白眼狼”。“白眼狼”是用来形容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的人。《红楼梦》中迎春的丈夫孙绍祖，被称为“中山狼”。此人在家境困难时曾经拜倒在贾府门下，乞求帮助。后来成了“暴发户”，娶了迎春，却忘了贾家恩惠，对迎春百般糟践。白眼狼典故的来源是不是中山狼，没有考证过，但二者的本质相同，都是用来形容那些翻脸不认人、恩将仇报的势利小人。

网络上流行一种新型的眼保健操，俗称“翻白眼儿”，效果如何不知道，但窃认为如果练习多了养成了见人翻白眼的坏习惯，那就不好了。记得小时候，放学回家，父亲总要问我今天老师教得啥？学了啥？答不上来了，父亲常用一句方言总结：就知道疯玩，一问一个翻白眼，“翻白眼”在这里是形容答不上来的狼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