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拂逆师心

    前不久参加了一次高三学生家长会，看到女儿考试成绩进步幅度很大，欣喜之余，又听到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孩子还是不够专心，精力不够集中，状态不是最佳，希望家长全力配合。我理解班主任的良苦用心，但思虑再三，不准备对女儿转达老师的意见，并非拂逆师心，而是希望女儿健康快乐学习。

    在女儿房间的写字台上，摆放着一个32 开纸大的工艺品黑板架，白色粉笔字体娟秀地写着两行字，上面一行是“抓住机遇冲刺名校”，下面一行三个阿拉伯数字，是高考倒计天数。“抓住机遇冲刺名校”是一次考试卷上老师用红笔批注在很显眼的空白处，体现了老师的希望和心声。我理解老师批注的用心，也知晓女儿写在黑板上的用意。

    女儿自幼喜读书，总爱在闲暇时翻看文学杂志和书籍。喜欢写作，作文会被作为范文展览或传阅。去年女儿独自悄悄投稿参加了全国第十七届新概念作文大赛，初赛入围，我才知道，寒假赴上海复赛，得一等奖。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是全国作文类竞赛含金量很高的奖项，可以参加许多好大学的自主招生。我不清楚女儿学习时间那样紧张，作业那样多，就连假期和星期日，学校布置的作业也是满满的，她是如何完成那5000 多字的参赛作文的？想必她从谋篇布局，下笔，修改，直到投稿，是要花费许多时间和精力的。我明白了孩子参赛的意图，说明她长大了，有了理想和目标，要走自己的路。我不必搅动她平静的内心。

    女儿是跑校生，在家的时间其实很短，她的一言一行基本都静静地收纳在我的眼里，她是努力的，也是勤奋的。正如老师一样我同样希望她考个理想的大学，但我不想让她为了考一个好大学，而给她施加压力，使柔软的内心疲惫不堪甚至伤痕累累。除非她寓学于乐，寓乐于学，不甘平庸，勇于吃苦甘于吃苦。

    每天早上女儿还没睡醒，我们就醒了，看看不到上学时间，便不惊动她。预定上学时间到了，女儿按时起床就急急忙忙上学去了，有时没按时醒来，把她叫醒，睡眼惺忪中，送她上学，她像一个疲倦的小绵羊静静依偎在身后。中午，在饭桌上是女儿最能说话的时间，上至国家时政、社会、娱乐新闻，下到校园轶闻趣事，她口若悬河说个不停，我们静静地听她滔滔不绝地讲，或者互动一些话题，往往是我们的饭吃完了，她的饭还很多，她妈总爱开玩笑地说：“借故吃饭，拖延时间。”这时，我总要向妻子暗暗投去眼神，示意她不要督促。孩子的学习要靠主动自觉，要自己有动力。再说人的大脑像一部机器，不能老高速运转，该停则停，该转则转，不能强加。午休片刻，又上学去了。

    冬天的晚上，放学时，街道上华灯盛放行人已稀，灯光下都是匆匆忙忙的身影和川流不息的车辆，女儿脚步轻快地走向我，心中暖暖地相伴回家。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女儿看一眼，有时吃有时不吃，好像吃不吃不是决定于饥饿，而是决定于心情，她的心情总会受到学校作业、考试或其他因素的影响，有时抑郁有时开朗，有时焦躁不安，有时会忽然转阴为晴。家长关切的询问和开导，有时像一根救命稻草，有时又像火上浇油适得其反。我们解决不了她学习上的难题，只能在生活上多给予照顾，在情感上多给些温暖。看着女儿离开饭桌走向书房静静地坐在写字台前，桔黄的灯光罩着她静悄悄地学习。我们就悄悄为她掩上门，同时也把我们的门掩上，以免各种声音影响她，直到听到女儿熄灯休息。

    孩子成长的过程是接受教育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女儿有许多并不是学习上的愿望和梦想，向往自由和真善美。不上学时总爱脱下校服，穿上自己喜欢的衣服找同学逛街、看电影；也有要好的男女同学约她吃饭，也上网，玩手机；也高谈阔论痛恨假恶丑针砭时弊，言语文雅不偏激，有时见解独到，出乎我的预料。我感到女儿确实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