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任红梅
2015 年1 月,糜果才的长篇纪实文学《烽烟平型关》精华版由《中国作家》刊载,时隔半年多时间,我国最权威的出版机构人民出版社又为其出版了《烽烟平型关》专著。8 月30 日,山西省作家协会、人民出版社、忻州市文联在省城太原联合召开了糜果才长篇纪实文学《烽烟平型关》研讨会,新浪网、搜狐网、人民日报客户端、中国作家网、中直党建网等全国知名网站以及山西省内的各大知名媒体相继对其进行了宣传报道。众多专家学者称赞《烽烟平型关》为“抗战文学的精品力作”,糜果才作为一位黄土地上土生土长的山西繁峙人,成为为数不多的走出去并引起人们广泛关注的忻州本土作家。
写作生涯四十载,初心不忘,创作动力越来越强劲,糜果才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追寻他曾经走过的足迹,就会发现他有着与别人不一样的人生轨迹。
苦难的少时经历
糜果才出生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中期,这一代人处于物质贫瘠的生活环境中,加之当时家中灾病连连,糜果才儿时的生活比同龄人更为窘迫。他在家里排行第三,从小性格比较内向。小时候常常衣不遮体,食不果腹,15 岁之前,几乎没有穿过一双新鞋,经常穿着哥哥们退下来的前露脚趾、后露脚跟的“烂拖鞋”。
生来对书籍和文字迷恋的糜果才打小就做起了文学梦,他在《人生散记》中写到:“童年的夜晚,我曾做过许许多多次文学创作梦,每每醒来,告知于父母兄长,他们都说我“异想天开,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为添补家用,他年纪不大就去拾畜粪、挑苦菜、推碾磨、割青草、放驴羊,他做的是与大人们一样的活计,挣的却是大人们一半的工分。自小爱学习的糜果才,为了节省4 分钱一本的有光纸本子,他天天在垃圾堆和灰堆里翻找,希望能找到更多的废单据用来写字交作业,而那些发霉、带着水渍的单据上,承载着一个少年最早的文学梦。面对幼年的艰辛生活和内心的文学梦,他把生活中的一切苦难转化成为创作灵感,并成为他作品中最朴实最感人的部分。回忆起原本令人心酸的过往,他心里却充满了浪漫情怀。回忆拾畜粪,他写道:“挑起箩头带上叉,窗前鸡叫速离家。低头沿着官道走,筐满人乏望灿霞”;想起挑苦菜,他写道:“结伴三人顶烈炎,弯腰草丛觅菜尖。日偏装够一篮苦,肚饥却觉满腹甜”;忆起推磨,他写道:“年年一进仲冬天,磨面藏粮万事先。双手推得日月转,眩晕自谓云中仙”;提起割草,他写道:“腰系麻绳手把镰,盘桓沼泽腿肚淹。每逢礼拜割三捆,卖草好将学费添”。特别是忆起他的放驴经历,朴实风趣的诗中分外多了些男子汉气概:“放了暑假挣工分,队长打发放畜群。万物皆卑独我贵,骑驴自比大将军。”他曾经为了节省几分钱的买粮钱,十多岁就翻山越岭到岭后去背粮,不吃不喝行走90 多公里,双脚打满了血泡,距家的最后一公里,硬是爬回去的。后来,他写的散文《背粮》便记录了这件事,人们读了,无不哽咽唏嘘、潸然泪下。
深厚的家乡情怀
很多作家评价糜果才的作品情真意切,往往只有热爱家乡的人才能流露出这种自然的真情。糜果才的家乡,北有恒山,南有五台山,中间是一条川流不息的滹沱河,人称“两山夹一河”。1984 年,在一位文友的帮助下,他毅然决定从生活条件优越的城市调回家乡工作。他说,“我爱家乡,在家乡这块神奇的土地上,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生活创作素材。”
家乡的山川风物一切变得可爱神秘起来,那里有他熟悉的地方,也有他不熟悉的地方。糜果才调回家乡工作的那几年,家乡兴起一股采金热潮,家乡的人们热衷于投入到这股热潮中,全国各地的人们也向这里涌来。人们在热火朝天地采金、挖铁,糜果才却在挖掘他认为更加重要的珍宝,不是金子,不是铁,而是比黄金还要贵重的生活创作素材。糜果才穿着一双旅游鞋,行走在家乡的沟沟洼洼、山川大地上,进行他的田野调查,他要搜集民间口传资料,这些过程不比他过去的苦难更轻松,但他充满了力量,饿了,就吃一点自带的干粮;渴了,就喝几口山泉水。他的口袋里总是左一个笔记本,右一个笔记本,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很多人不理解糜果才的行为,有人说他“没本事”,甚至有人说他“傻愣”。他觉得,人们说我“傻愣”,不就是说我愚么,于是,他就将自己的书斋取名为“愚斋”,自号“愚斋愚人”,以一种坦然的姿态开始自己的创作生活了。他认为,人的一生,真正的财富是苦难、知识与朋友。苦难可以激励人的斗志,知识可以改变落后,朋友可以给人力量,而金钱最容易使人堕落。
每当谈到他的家乡情怀时,他都会激动地说:“我是喝滹沱河水长大的。滹沱河是哺育我的母亲。我能为我的母亲干些什么呢?我要用我的创作成绩回报我的母亲!”
不舍的读书情缘
糜果才真正的读书是从小学二年级开始的,他读的第一本书是《西游记》,遇到不懂的字就查字典,读了《西游记》,他又读《高玉宝》。后来,认识的字越来越多,他开始读《三侠五义》、《彭公案》、《施公案》、《三国演义》、《水浒传》等书籍。他升入小学五年级时,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很多人的学业都荒废了,而这个时期却成为糜果才读书最重要的一个时期。他从家里的故纸堆里翻出父亲与祖父小时候读过的《三字经》、《百家姓》、《名贤集》、《五言杂志》、《七言杂志》、《中庸》、《大学》、《孟子》、《论语》来读,甚至连家里仅有的一本《女儿经》他也没有放过。此后,他以出色的记忆力将《唐诗三百首》、《古文观止》、《成语词典》等书籍统统背诵下来,收入自己的脑海中。他将能见到的书都读过了,后来再无书可读了,有一段时间他躺在炕上,两眼痴痴地盯着顶棚看旧报纸,祖母以为他神经失常了,颠着小脚在地上急得团团乱转。他甚至在茅厕看废书手纸,潜入供销社收购站去看废书,被收购员抓个正着,给他扣了一顶帽子——“书贼”。
参加工作后,为了读书方便,他专门调到了新华书店工作。在书店期间,他读了《红楼梦》、《镜花缘》、《浮生六记》、《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基督山伯爵》、《百年孤独》等大量古今中外经典名著。他每天遨游在书籍的海洋里,过着如痴如醉的读书生活。这个时期,光他读过的书籍目录就记了三个笔记本。他的笔记本扉页上有这样一段话:“书籍,是我最尊敬的老师,因为书籍无所不会,无所不知,给予我的最多,索取我的最少,求教最方便,诲我永不厌。”
读书贯穿着他的整个人生过程,他无书不读,无时不读。他不但要读文学书,也读《车工》、《菜谱》、《果树防治》等其它杂书;他不但在家里读书,在乘车途中、等人的时候也要读书。他说,“宁可三月不食肉,不能一日不读书。”在他的人生中,他究竟读了多少书,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在《生活自述》一诗中说“: 粗衣两件车两轮,清水一杯饭一樽。淡泊平生嗜好寡,除却读书即写书。”
生命不止,写作不止
有人说过,童年、苦难、家乡,是作家写作取材的三个主要方面。糜果才有一个难忘的童年,有一段苦难的经历,有一个神奇的家乡,他要搞创作,无疑具备了丰富的阅历和涵养。他从1975 年开始文学创作,20 岁写出了自己的第一部长篇小说,至今已有四十年的文字生涯。他创作了300余首旧体诗,几百篇散文,数十篇报告文学,也写过小说和不少文论,他的作品曾发表在《人民日报》、《中国作家》、《山西日报》、《山西文学》、《黄河》等全国各大报刊上,先后出版了《惊世杰作》、《人生散记》、《愚斋随笔》、《烽烟平型关》等9 部著作。孙犁、梁晓声、陈鹏鸣、韩石山、杜学文、段崇轩、陈为人等著名作家、评论家都给予了他高度的评价。
糜果才在家乡曾任文联主席、作协主席、文化研究会会长等职务,但他最喜欢的还是作家这个称谓,他已将写作视为自己永不舍弃的终身职业,他说:“在职时,我要读书、写作;退到二线,我要读书、写作;退休之后,我仍要读书、写作。生命不止,读书、写作就不停。如果说此生我有什么嗜好,那么我的嗜好就是读书、写作。”
随着《烽烟平型关》的影响力不断提升,作家糜果才的知名度也节节攀升,但他不为名利所累,喘息甫定的他又忙碌起来,他的新长篇力作《黄金梦》又踏上了新的创作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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