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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随手翻开《红楼梦》,第二十二回宝玉因为受晴雯和黛玉两人双面的气,又被“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触及灵魂,遂作一“参禅偈”。偈云:你证我证,心证意证。是无有证,斯可云证。无可云证,是立足境。黛玉看了,又续一句“无立足境,是方干净”。
宝钗看后,赞黛玉才是顿彻顿悟,取笑宝玉有参禅心而没悟道的愚钝,并引用唐代神秀和慧能和尚的两偈来评判宝玉和黛玉二人参禅境界。神秀(佛教禅宗北宗代表人物)偈语: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慧能(佛教禅宗南宗的开创者)偈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禅宗北派特点是教人住闲处静,息忘修心,主张通过坐禅静修和调息,来达到一种脱离现实的宗教世界。唐中叶以后,北宗趋于没落。禅宗南派却倡导顿悟,不赞成静修。说到底就是你无论干什么,只要心中有佛,随时可以坐下向佛、悟道,这一基本点特别符合中国人务实的心理特征。佛教在慧能手里进行了适合中国人心理和思维特点的改革,使禅宗的思想和流派迅速遍及全国。从此,禅宗作为一个彻底中国化的佛教流派,在中国社会广为流传。 回头再看宝玉三句,其意无非是——彼此都想从对方身上得到感情存在的印证,因此而给自己频添诸多烦恼,看来只有到了灭绝情意,无须再验证的时候,方谈得上对感情的彻悟;到了万境归空,什么都无可验证的时候,才算是真正找到了安身立命的境界。黛玉那两句,在禅道领悟上更上一层楼,是讲连立足之境也没有,那才是真正的干净 。 宝玉和神秀是一个境界,黛玉却达到了慧能的高度。曹雪芹在《红楼梦》里借宝钗之口代表世人赞成南宗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顿悟的参禅修佛方式。表达了中国人固有的追求实际的宗教心声,东汉时期形成的道教,是中国本土固有的宗教,粗略表述,西方宗教追求或修持的最终教义,是人死后会如何如何,今世决定了来生;道教却追求现在的修持,现世的果报,所以大行炼丹之道,期盼人的长生不老。 道教和佛教的中国形式禅宗南宗相比,都注入了中国人追求现实很大的成分,为什么禅宗的北宗最终衰落销亡,它那种追求苦修,硬生生折磨自己的修持方法世人有几人能完成?记得佛教故事中记载祖师乔达摩·悉达多苦修,他每天只吃一个山檀子,或是一粒米。躯体变得特别瘦弱,四肢像枯藤,臀部消瘦得像牛蹄,脊柱突出如念珠,一根根肋骨都清晰可数,眼睛深陷,皮肤干燥,头就象灼日炙烤下已枯萎变空的葫芦一样干巴。用手触腹,会碰到后脊。数次晕倒,几乎丧命,然而尽管他这么苛刻的苦行,还是没有达到觉悟。仔细思量,才知道肉体的苦行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佛祖的苦修可谓潜心,也动人心魄,一般常人哪里能达到。倡导息忘修心的北宗焉有不衰落的道理? 济公和鲁提辖可谓家喻户晓,他们二人那“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修持法门正是后来禅宗南派顿悟式的典范。有人解释,“佛”是一个理智、情感和能力都同时达到最圆满境地的人格。由此我联想到《西游记》中的悟空、悟能、悟净,只有美猴王能配得上“悟空”这个法名,“空”不是佛教所追求的最高至境么?佛语有句话叫:色,即是空。不少人错误理解了色的含义,其实,这个世界上有形体,我们可见的东西,佛理都称之为色,一切都成为“空”,悟透了这一点,就达到了佛教修行的最高境界。无怪乎能大闹天宫的美猴王被唐三藏赐名为“悟空”。 现实中几乎所有的人都在为名利苦心志,劳筋骨,更有甚者不惜弄虚情,玩险机。如能看清楚这个世界的一切,一生按事理处人,照法理做事,以佛理入心,做到净,能,空,也算人性之上境了。这个道理从古依然,中外偕同。马可·奥勒留《沉思录》中说:豁达之人,通常能够摆脱躯壳,他知道他随时——没人知道是在不久后的什么时候——会离开人世,放弃一切,他会在所有事情中投入所有精神,在每件事中都将自己交给宇宙本性。 |
| 文——王存万 |
飘雪 夜的归途
独自漫步在归途的路上,相伴的只有飘雪,似温柔但有刚猛,如虎似兔。飘着的是雪,给人心的是朦胧,看不到遥远的归宿,只觉得飘雪是我的伙伴。在寒风中,飘雪带给人的只是身上的冰僵,心的温暖没有被侵略。这不是数九的凛冽,宛如秋风般的清爽,丝丝的花儿落到地下,却一眨眼不见了。独自漫步在归途的路上,身旁没有一个人,漆黑的月夜,抬头只能看见乌云。迎面的一阵丝凉,而人心却永远温暖。又看到那漆黑般的一片,丝丝银光,让我感到冰天雪地般的纯洁,享受在飘雪之中的,只有凉意,而无心僵。踉踉的人群,早已不在我的周围,伴随的只有寂静的飘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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