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活”的回应
偶尔百度“银建基”三个字,竟然发现了一组有关我的对话:“还记得那个我们曾经的银建基吗?那个老头不知道是否还活着。有时间一定去拜访一下。”“说的什么话嘛,银老师现在依然很强悍……”
我很想看看全部对话,可惜这组对话已被“隐藏”。由省略号判断,可能对话并不止这两句,可惜我看不到了。再从显示的“原平铁中初66班的看到的请回帖”字样来看,这组对话一定是我教过的66班的学生们写的。
我不知道别人听到学生这样的背后议论会怎样,反正我听后很高兴!
原平铁中66班是我1999年接手、2002年送走的一批初中生,也是我退休后带的第一批初中生。我在退休前,先是教高中,后来又做了个兵头将尾的“粮草官”,已经有近20年不和初中生打交道了。当郝校长返聘我教初中时,我生怕自己干不好,在家里想了三天后才去的学校。
66班是重点班。带好了,理所当然;带不好,罪莫大焉!为了不给学校制造麻烦,我决定不但要好好干,而且要干得 好。登上讲台的那一刻,我就向学生们承诺:课上,我是你们的老师;课下,我是你们的朋友;生活中,我是你们的父母!
孩子们最初对我是敬而远之,后来,见我的确爱他们,就渐渐“放肆”起来。他们在我面前毫不拘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比如有的学生饿了,就会到我办公室问:“老师,你的饼干还有吗?我饿了。”再比如有的女生会和我说:“老师,我不知咋的,一听到××男生的名字就心跳。”还有的学生干了“坏事”,比如上网、给异性写情书、和妈妈顶嘴等等,都会主动告诉我。当然也有“干坏事”时不和我说的,不过,我并不担心有了“情况”自己不知道,因为,有些同学会及时把情况告诉我。
2012年的正月初四,我出席了这一届学生在原平宾馆搞的十年聚会。会上,当年的班长王志强问我:“老师,有一次我下了晚自习去网吧‘通宵’,没一会儿,您就找来了,您是怎么知道的?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我笑着对他说:“你看过《潜伏》吗?我有我的‘余则成’啊。”
的确,那一届学生真不愧是重点班的学生,在他们身上,你永远只能看到团结、奋进、学风正、有朝气、关爱集体等优点。甚至身材长相都是我带过的学生中最美、最帅的一届!
正因为我“宠爱”他们,他们在我面前总是“没大没小”。记得2004年的一天,我从高中教学楼下课回来,一个曾是66班、当时在本校高中读书的女学生,在我身后蹑足而随。当我走到初中教学楼门口时,她突然跳起来从身后搂住我的脖子。我当时已经是50多岁的老头了,但孩子们可不管这些。这一下,几乎把我拽倒,还是旁边的学生扶住了我才没有出“糗”。
他们离开我已经十几年了,我也早不在铁中任教。十几年来,他们遍布大江南北,职业也异彩纷呈:有在山西大学附属中学当教师的曾文斌,有在大连做工程技术工作的王志强,还有一个叫栗美娟的,在山西电视台科教频道“小郭跑腿”栏目做记者,时不时地在山西父老乡亲面前露露脸……虽然他们正如我期待的那样,个个前程似锦,但他们对我的探望从未断过。聚会,少不了我;结婚,有我一张请柬;我过生日,他们电话、短信问候;就连我有了QQ空间后,也常常留下他们访问后的痕迹。
人生在世,还有比这更珍贵的感情吗?我并不觉得“那个老头不知道是否还活着”有什么不敬。假如一个人到了你活不活没人在意,说什么没人当回事的时候,你即便还在呼吸,还在人群中出现,还在领着逐年增长的退休金,又有什么意义呢?在此,我愿对所有关心我的学生说一句:孩子们,老夫虽然年近古稀,但饭吃得,书教得,文章也写得。
我还有两个“宏图大志”:赶在自己临终前,把我一生在报刊杂志上发表过的文章集结成集;请66班所有的学生一齐吃顿饭,只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来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