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人难,容人更难
——再读《杨修之死》
繁峙二中 马逢青
教育周刊在113期发表了《腹有锦绣亦自敛》一文后,得到很多关注,不少人认为把杨修之死的责任单单归结于杨修是片面的,应再从曹操的角度分析他作为一个领导人的失误。因此,再作此篇,照应前文。
东汉末年的三国,是一个大动荡的时代。以曹操、刘备、孙权为代表的魏、蜀、吴三家,为争夺全国的统治权,展开了一场又一场生死大搏斗。“若建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三国的创立者,都知道人才对他们功业的极端重要。他们在争夺人才中争天下,在争夺天下中争人才。因此从一定意义上说,三国的军事较量,也是一场人才的较量。刘备得诸葛亮,因之成就帝业;孙权因“贤能为之用”,所以根基稳固,“据有江东,已历三世”;而曹操对于人才更是“多多益善”,《短歌行》中“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这一千古名句,表达了曹操对人才的无比渴望。
事实上,从历史来看,曹操为了向天下人表示他是真心诚意地希望人才都到他这里来效劳,对不少人都很宽容,包括背叛他的人,如张绣、魏种、毕谌,还有曾经恶毒攻击他的人,比如说陈琳——哪怕你曾经背叛了我,我也不在乎、不后悔、不计较,甚至我也不惩罚,就是为了表达这个诚意。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英明的领导都懂得这一点,但曹操有点特殊,他对人向来是“且用且疑且忌”,这与他所处的环境密不可分。第一,他身处乱世,人心浮动,人际关系紧张,人与人之间缺乏信任和诚意,用曹操的话说这叫做“上下相疑之秋也”。第二,曹操是双重角色,用周瑜的话说曹操是“名为汉相,实为汉贼”,可以说曹操在前期是想把汉王朝维护下去的,但也未尝没有自己的小算盘,他名义上是为汉王朝招纳人才,实际上它是希望这些人才为他所用。他 “挟天子以令诸侯”,利用皇帝的名义,以及朝廷的俸禄来招揽人才,但他弄不清楚他招来的人才是效忠皇帝的还是效忠他自己的,所以难免会有猜疑。第三个特点就是曹操阵营复杂:有原来东汉王朝的官员,有新选拔的官员;有曹操自己带出来的人,也有别人阵营里面的投靠曹操、投降曹操、投奔曹操的。在这种错综复杂的环境里,曹操的内心不可能对任何人做到完全信任、包容。当然对杨修也不例外。
杨修爱表现,爱卖弄,最终因此丢了性命,“鸡肋”成了他的“夺命符”。而与杨修同在“鸡肋事件”中犯错误的夏侯惇,却与杨修境况不同,在斩杀杨修后,曹操声言要斩夏侯惇,却被“众将告免”,曹操于是顺水推舟,赦免了他。为什么?因为夏侯乃猛将也,在战争一触即发的年代,这是炙手可热的人才,岂可因一“小过”而痛下杀手呢?而杨修在曹操的心目中就没这么重要了,杨修的确有才,但他的才华好像从不提供有积极意义的建议和计策,以致除了一些文字游戏外,几乎一无建树。区区一介杨修在曹操心目中也只是个“鸡肋” 。有之不多,无之不少。何况一旦让杨修之言得以应验,曹操威信何存?所以在这场勾心斗角的斗争中,“枪打出头鸟”,杨修这个无足轻重的角色就成了殉葬品。
在曹操眼里,对一个政治家来说,如果能为他的军国大事出良谋、划妙策,即使别的地方有点差池,他也能容忍;但如果不与自己同心同德,不能为己所用的人才,那就纯属多余,一旦有差错,就要除之而后快了。可叹杨修,知道解读曹操“鸡肋”之意,却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早就成了曹操心中的“鸡肋”,曹操身边人才济济,杨修在此中间并没有突出的表现。面对一触即发的战争,曹操没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杨修能顺从自己,走上“正道”。
从这里就能看出曹操狭隘的局限性,当初求贤若渴的时候,人才纷涌而至,这里面当然有一部分是符合他心意的,但肯定也会有不符合预期想象的,甚至像杨修这样让领导又“恶”又“忌”的,该怎样对待这类型的人?不可否认,杨修本人的确有不少问题,太狂,太傲,太张扬,况且像杨修这样有缺陷的人才,往往更富有创新精神,倘若留得杨修这样有敏锐洞察力的人,说不定日后在关键时刻能助领导成就更大的事业。然而历史上既能做到求贤若渴,又能做到用才、惜才、爱才的能有几人?
作为一个领导人,应该有“大肚能容天下难容之事”的气度,千金易得,一才难求!杨修这样的人,放在现在就叫有个性。但凡有能力的人不可避免的多多少少都会有点自己的个性,缺陷也在所难免。对待像杨修这样的人才,应知人善任,根据其自身特点安排到特定的、有利于其施展才华的、能够发挥其才能的岗位上去,让人才“如鱼得水”,尽快展露光芒;对于暂时还没有发挥出很大作用的人才,一定要有足够的耐心,要坚信“是金子终究会发光”,尽量创建适合人才发挥才能的环境。要防止人才被挤兑、被边缘化、被埋没,以适当的方式促使人才快速成长。让这些“金子”早日褪尽表面的铅华,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这才是一个合格领导应具备的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