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 如 何 对 待 萌 文 化

 成向阳

　　10月10日当天，微信朋友圈被一张拼字图片刷屏。“十月十日”四个汉字按顺时针方向左右两行竖排，拼成一个大大的“萌”字。图片配文是：“今天我们应该这样上班！”传统意义上的“十全十美日”就这样被改装成青年上班族“萌哒哒”的视觉秀。但是，你忍不住就想原文转发一下，因为不得不承认，这里面有种让人由衷地感到欣悦的心理成分，使略感沉闷与平庸的上班日凭空多了一丝新意。

　　但大多数微信转发者可能都未意识到，手指一点间，自己便成为“萌文化”的非自觉传播者，一个无意识地被萌文化成功“入侵”了的载体。其实情形正是这样，润物无声中，无论是作为公域的大街小巷、报纸版面和影视屏幕，还是具备私域意义的QQ空间、微信朋友圈、陌陌留言板已经呼啦啦地触目皆萌了。比如在繁华的商业街，三步五步之间迎面必遇一群花枝招展的青春少女，人首一枝五颜六色的花草头饰。在你的视觉刚被刷新而脑子尚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你又马上发现少女身后的一群时尚汉子头上竟也春草葳蕤，与前者形成奇妙的对称与呼应。让你摸着脑门恍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有哪里不太对劲了。

　　由此有人惊呼“萌文化已经破坏了传统语言秩序”（据《新京报》），并有论者针对前述“头顶长草”现象从传统文化语境展开专题讨论，认为青少年如此标新立异的头饰文化让人联想到中国古代食不果腹的父母忍痛将子女“插标卖首”的悲惨现实（据新浪网）。而大多数年纪稍长且被传统文化塑造过的文化行业从业者认为，以“头顶长草”为标志的萌文化令人反感。他们毫不掩饰对“萌文化”的蔑视：从文化层面看，“一个民族若没有深刻严肃的主流文化引领大众审美，后果是严重的。”

　　无论传统与主流懂不懂，反感不反感，接受不接受，无法回避且必须扭过脸来正视的是，“萌文化”已经成为一种飞速扩张中的现实，无论承认还是反对，尊重还是蔑视，萌文化已经无孔不入地成功渗入传统语言秩序，且已黑子一般对白子悄然构成了“包围”之势。

　　其实“萌”根本不是在中国大地上土生土长凭空冒出来的文化婴儿：萌文化已经40多岁了。2014年11月1日，在萌文化的原产地日本，东京三丽鸥彩虹乐园为著名的卡通形象凯蒂猫（Hel-lo Kitty）举行生日庆祝游行，与此呼应，美国洛杉矶也专门举办了凯蒂猫特别展，为这一萌文化的典型代表隆重庆生。事实上，凯蒂猫流行的40年，也正是日本萌文化席卷亚洲的40年。

　　早在萌文化刚刚兴起的时候，就有文化学专家预言，说萌文化在将来势必会遭遇主流文化的干预与限制。因为无需讳言，萌文化形式上虽是可爱的，但其表现特征却有明显的反主流、反智、反传统气味。对于扩张中的萌文化，似乎正被“伤害”和干扰着的主流文化与传统语言秩序究竟该怎么办？强行禁止显然是愚蠢的，道德教化可能也显无效，除了更深地加强两种文化对垒的沟壑之外，打压与说教似也一无益处。因为一切以反主流为特征的新兴文化正是在主流的压抑与挤兑之中诞生并不断获取生命力的。主流的一切粗暴，对其都是乳汁与营养液。对此，最有效且可行的态度，还是宽容，以及包纳。因为一切自信的主流文化，一切有生命力的传统，都该有此度量与气派，让萌文化尽情地萌，让萌着的青年成为他们自己。就像大海既笑对百川，也不拒绝一条调皮的小溪，在流动中闪烁几朵浪花。所以，让传统更传统，让萌的更萌，让文化之流在包容与涵纳中每一天都是新的。因为我们终将老去，因为在已经老去的那些人眼里，我们正是萌哒哒地一路跑到今天。

　　来源：山西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