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说:“妈妈,咱们做个游戏吧!请把你的眼睛闭上。”我合拢双眼,黑暗降临。“妈妈,现在想想,你的脑海里看得到谁?”脑海里,过去的朋友,今日的新交,心心相印的,一面之缘的,走马灯一样纷至沓来,一颦一笑,自然生动。连二十年前的室友,也笑嘻嘻地在我眼帘后一闪,亲切得一如昨日。“妈妈,看得到你吗?”女儿催眠师般的声音缓缓逼来。我开始想自己的模样——定格在瞬间的照片,浮凸在镜子里呆板的影子,蒙着纱,隔着雾,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眨眨眼,想抖落层层帷幕,却发现不过是湿湿的手抹了一把玻璃,终归是徒劳,干脆连花掉的影影绰绰也飘然而去了。“妈妈,人最不熟悉的是自己呢!”女儿嘻嘻一笑,跑开了。
人最熟悉的不应该是自己吗?我倏然睁眼,这一事实多少让我感到惊讶、害怕。这一身躯,这一面孔,这副皮囊,与我朝夕相伴,陪了我这么多年,从未有分秒的离开,为什么闭上眼睛竟然想不起这副尊容?
似乎,阅读别人永远比阅读自己来得容易。福尔摩斯说,从一个人瞬息之间掠过的表情,包括肌肉的每一处牵动甚至眼睛的每一次转动,都能揣测出他内心深处的想法。人际交往中,与生俱来的,每个人好像都有福尔摩斯的潜质。接触一个陌生人,我们会全方位地打量他,从头发丝到脚后跟,衣着、谈吐,蛛丝马迹,一顿饭、一杯茶、一支烟的功夫,我们就清晰地描出了他的轮廓,探出了他的虚实,秉性、学识、教养,无不被我们洞察秋毫,看得入木三分。所有看到的别人,在我们的眼中都是神形统一的。五官相貌,言谈举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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