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在自给自足的经济形态下,若生活物品有所富余,便自然而然产生了原始的贸易活动。这种局部范围的以物易物,既调剂了自己的生活,也丰富了别人的生活。先民的歌唱——《诗经》中即有“抱布贸丝”的说法。这种活动毕竟比较粗拙繁烦,于是便日渐产生了固定地充当一般等价物的特殊商品——“贝”壳,“贝”字族词语便携着先民的生命信息、生存智慧及满溢的理趣应运而生。
熙熙攘攘,为利来往。一些智慧绝伦的人便以一定数量的贝壳作一般等价物,低价购进,高价卖出,百计营谋,从中营利,这类活动的经营从事者则为“贾人”,即现代意义上的商人。陶朱猗顿就是杰出的代表。他们的买进和卖出,凭借的是前瞻预测和临机权变,正应了法国生物学家巴斯德“机遇总垂青有准备的头脑”的哲言睿语,也应了中国“预则立,不预则废”的金玉良言。他们有自己独特的一套,诸如“夏则资皮,冬则资絺,水则资车,旱则资舟”。搏市场,搏命运,犹如兵家之与胜败,有的天赐良机,大赚几把,完成原始资本积累,便会日益发达,腰缠万贯,富甲一方,积古玩珍宝,交四方宾贤,兴义举,积善行,名垂不朽。有的运交华盖,出师不利,生赔老本,积贮散尽,债台高筑,借贷无门,败业累亲。经济学范畴的“马太效应”愈发让宽袖善舞,多钱善贾。几度生意场,忧乐在心头。
“终日忙忙只为饥,刚得饱来又思衣”,面对金钱挡不住的诱惑,难免产生精神乃至灵魂的堕落和蜕变:物欲膨胀,贪婪成癖;使气逞强,赌 博成性;欲取先予,贿赂成风——都是金钱惹的祸。莎士比亚在《雅典的泰门》中借主人公之口挞伐诅咒金钱的罪恶:“金子,黄灿灿的,发光的,宝贵的金子!只这一点点儿,就可以使黑的变成白的,丑的变成美的,错的变成对的,卑贱变成尊贵,老年变成少年,懦夫变成勇士”,一言以蔽之,有钱使得磨推鬼。但是我们也不能说金钱乃万恶之源,关键在于拥有者的把握和取舍。岳武穆期待过“文臣不爱钱”,杨震谱写过“四知”的佳话,高士其“去掉金旁不要钱”,钱钟书姓了一辈子“钱”,不知阿堵为罕物——他们淡泊自守,堪为楷模。毕竟在身外之物与万物之灵的天平砝码上孰轻孰重,不言自明。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君子用财,慎不可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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