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石老师被“发配”到我们这儿,为了每天的“批斗任务”,石老师时不时被拉出来。但是每次批斗完,学生们总是笑嘻嘻地喊:“石老师,刚刚没打疼你吧?”石老师但笑不语。
1976年,“四人帮”被粉碎,石老师被平反的那一天,从来不喝酒的他买了一斤高粱酒,在他的那间小屋里独饮。夜半时分,我们分明听见小屋里传来了高亢的歌声。不久,歌声渐弱,只听见风声“呜呜”,似乎还夹杂着些别的声音。
1978年恢复高考,我已经在针织厂做了半年的临时工。石老师突然找到我,要我参加高考,还给我留下许多高考复习资料。那时的自己觉得没有考上大学的把握,所以没有听取石老师的意见。但石老师却一直觉得是因为他自己太忙,没顾得上给我复习以至耽搁了我。
时间一晃就到了1998年,我的孩子都16岁了,石老师回老家也已经有16个年头。我忙着自己的事业,难得见石老师一回,见了也是匆匆打个招呼。有一次见面时,石老师显得格外认真,他说,他看了《悲惨世界》,有了更深刻的体会,一定要好好给我讲上一课。这件事一拖再拖,直到石老师赶着要回去,亲自上我家来找我,却赶上我不在。他看着我爱人,无奈地说:“我讲《悲惨世界》,你听吗?”
爱人听完了这堂课。没过几天,噩耗传来:石老师因车祸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终究没有机会听石老师讲解他的《悲惨世界》,这成了我莫大的遗憾。我想,石老师一定也不甘心就这么离去,他一定是想把这最后一堂课完美地演绎……可是,却没有了他的学生。
逝者已去,但生者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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