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螺
繁峙二中 马逢青
动的就是好陀螺;如果不能灵活转动,就会被遗弃,亦如我们的人生。
记忆中有这样一个老人,仿佛永远有忙不完的事。小时候看到她,觉得她仿佛永远不知疲倦,像一只永不会停歇的陀螺。
在老人还年轻的时候,丈夫就早早去世了,三个未成年的儿子像三座大山压在她的肩上,累一天忘一天,总算是把三个儿子拉扯大了。
眼看大儿子要结婚了,老人没日没夜地操劳,辛辛苦苦地准备,总算了却一桩心愿。婚后儿子媳妇都要上班,老人充当了义务保姆。
后面还有两个儿子等着呢。老人一刻也不敢停留,更加卖力地干活,想到儿子们将来的幸福生活,老人仿佛浑身都是劲。
刚忙完二儿子的婚事,大孙子出生了,家里添了一个小宝贝,老人更是忙里忙外,不停地干,可是总有干不完的活,但每当看到可爱的小孙子,笑容便会抚平已有不少皱纹的脸。
三儿子在外地打工,准备把家也安在外地,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的老人又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为小儿子安顿。
二儿子的千金要出生了,一声召唤,老人又回来给二儿子家帮忙,洗尿布,摇摇篮,忙得不亦乐乎,累得心甘情愿。
就这样,谁家有需要,就转到谁家,谁家有困难,老人总会在第一时间赶到。转转转,孙子孙女渐渐长大了,儿子们的光景也一天比一天好了,老人也一天比一天老了。她的腿脚已不像当年那么麻利,转得不灵活了,在儿女们的眼里,她不再那么有用了。于是,转到哪一家,就会引起家庭的不安,起初是暗地里的抱怨,后来是白眼,再后来干脆就是当面斥责。
老人累了,她一辈子为之付出的儿女们,他们的家,在老人看来是那么温暖,老人多想在他们家中歇一歇,安安稳稳生活几天啊!可是,尽管她小心翼翼,陪着笑脸,可最终哪家都不愿意要她,她无可奈何地转回了自己的那间小小的阴暗潮湿的屋子里,为了自己的生计,每天挣扎着,缓慢地转动着。
辛苦转动了一生的老人终于停了下来,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死的。也许,这样的老人生下来就是为了转动,活着就是为了转动,人的价值也就在于转动,在能灵活转动的时候,人们都能意识到其价值,也能充分利用其价值。一旦转动不能灵活地继续,价值也就消失了,当儿女们意识到这一点时,便把她驱逐了出去,让她自然地停止转动。
在老人停止转动的那一天,我忽然觉得有点伤感,不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