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上线下

 考成绩出来，女儿一本线下3分。
        QQ上，女儿不断地滑动屏幕，群里同学们一个个向班主任安老师汇报成绩。“安老师，XX多少分？”“XX呢，在不在，快告诉老师你多少？”“安老师，我是XX分。”想到屏内屏外一个个热切期盼的眼神，一个个或者激动或者失落的表情，一直守候在屏幕前的老师，我不禁落泪。安老师已经知道女儿的成绩，催女儿向安老师问候一下，妞子懂事地说：“安老师正忙着听汇报呢，先别打扰，看吧。”
        24日晚11点半前，全班大多数同学的成绩都已经在“永远的75班”群里通报了，多数都过了二本线。一边滑动屏幕，一边不停地接电话，打电话，妞子的声音颤抖，语言零乱。终于接完又一个电话，女儿再也控制不住，开始放声大哭。孩子爸爸让我好好安慰一下女儿，我对他说：“一切都是过程，会过去的，由她先发泄吧。”在女儿的哭声中，我继续看班上同学的成绩——三年来，这个班所有的家长和孩子们都已经熟悉。数着二本线以上突破45人了，我为安老师感到高兴。这个班入学时只有2人达到一中分数线，她的目标是40人，现在已经确定超过。女儿的这个成绩不好也不坏，我听了不高兴也不失望，一切都在能够接受的范围。
        知道妞子对自己的成绩不满意。高三以来瘦小的她已经很努力了，墙上贴满了写来自我勉励的话和安老师的寄语，每天争分夺秒地学习，那么爱说话的人，常常说到一半就自己提醒自己：“不说了，不说了，超时了！”对于学习这件事，能够投入到这个地步我还要强求什么呢？只希望一切能顺顺利利。妞子自己不说，但我知道，她是有自己的目标的。而现在这个成绩，显然和她定的目标相去甚远。
        心疼孩子。但是，能有什么办法呢？读书，考试，等待成绩，所有今年和她同时参加考试的孩子，以及之前的、往后的无数的孩子，每个人的小时代都在无数次地经历着这一切。作为家长，我们虽然一直陪伴着，但却只能旁观。就像学习是自己的事一样，成长，也是自己的事。这期间的种种，谁也代替不了，即使是愿意把一切奉献给他们的父母。
        “中考，我差一点上一中；高考，又是差一点上一本，为什么啊？”
        我安慰她：“不要把自己绕在这‘一点’上，想想啊，三年前因为差‘一点’，所以你认识了安老师，还有这个班的同学们，这三年你过得多快乐啊，这是上了重点高中得不到的快乐；现在因为这‘一点’，虽然没达一本，但可以在二本里上个好些的学校，可以让你明白自己的差距，我倒觉得这样挺好，能让你低调点开始大学生活。至于未来，是自己决定的，不是大学决定的。再说了，因为差这一点，咱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在二A里挑学校，要是在线上十分八分，可不还得在一B和二A里纠结吗？”
        “你想得真简单，要是够了一本线，上二A的学校不是更有优势吗？”
        呵，孩子大了，轻重自己很清楚。郑重告诉她：“亲，在多考几分和快乐之间，父母在意的是你的快乐。现在是这样，以后也是。”
        “那你气吗？爸爸气吗？别人家的孩子都考得挺好，你们不羡慕吗？”
        “在你前面2万多个孩子呢，能羡慕过来吗？再说，我真认为这个成绩不错了。成绩在线下，但在妈妈心里真的没有分数线，只要你考了，能上大学了，就在线上。招办定的分数线是要选拔人才的，安老师给自己定的40人的线是对学生负责的表现，妈妈定的线是你的成长，这个线在不断地往上划呢！这个分数只能说明你在这次考试中比不过那2万多个孩子，除此之外还能说明什么呢？一本大学需要的是线上的人，爸爸妈妈需要的是健康的孩子，这一点上，你始终在线上。接下来妈妈的重要目标是想让你再长高些，长胖些！”
        “至少有10分的客观题没得分，肯定是没涂好。我记得没错，选的是正确的，亏死了！”
        哦，思想还在考卷中。只好继续这个话题：“大概能得分的还不止这10分吧？考试是技术活，细节真不能忽视。吸取教训吧，高考不再来了，但其它考验还会有，以后争取不再犯这种错误。高考过后，妈妈希望你不仅是考上大学，更能明白什么是选拔，什么是优胜劣汰。不是因为高考，你不会知道一分二分的重要性的，不会理解为什么老师从高一开始就在强化高考的意识，就确定你们‘考生’的身份。以前成绩落后几十名时不也没有现在这样难受吗？”女儿点头。我接着说：“某些事情上，我们可以低于别人定的线，但只要不失去自己做人、做事的底线，真的，一切都有可能。”
        “妈你真的不遗憾吗？”
        “遗憾啊，为你，就像你现在老在想爸爸妈妈的情绪一样，这个与分数无关，是因为在乎你。但是不伤心，为什么要伤心呢？我女儿终于结束高中生活了，这是多么值得庆贺的事！妈妈更在乎的是这次考试后你会明白什么。”
        情绪平稳了许多。女儿开始剖析自己：“XX还考了520多呢，XX真的不聪明，高一的时候还很差，但考了480多呢，妈，事实证明，安老师经常说的‘天道酬勤’是真理，人家考好的就是因为勤奋，我还是不如人家勤奋。”
        想对她说，勤奋是必须的，但不是只有勤奋就够了。学习毕竟不同于铺路，不只需要体力和毅力。已经午夜1点多，这话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况且面对以分数论英雄的高考，内心深处，我只相信命运和机缘。面对每个人必须去迎接的未来，我深深同情孩子们的单薄和无助，无论他是在线上还是线下，前途其实一样渺茫。我可以安慰女儿，却难以化解一直盘旋在自己脑子中的这个想法。
        妞子又看了一次手机QQ屏幕，安老师下线了，还有几个同学在聊。关机，我轻轻摸摸妞子的脑袋：“是这样的。睡吧，虽在一本线下，总之是能上大学了。上大学是又一个过程的开始，我们的目标是将来拥有快乐幸福的生活，能够做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好好把握，实现这个目标应当不是困难的事。”
        “嗯。”都安静了，但我毫无睡意，我听到女儿也过了很久才睡着。不知道，那一夜她想了些什么？田